屋里安静得只剩风吹纸角的轻响。
林晚坐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
她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闻知序一眼。
不是不紧张。
是她知道,这一桌,现在闻知序自己能扳。
而且他已经开始扳了。
年级主任到底更老练一点,很快就把那一瞬的停顿接了回去。
“好。”她点了点头,“那‘只是’先拿掉。你自己的意思,你自己来定一句。”
这就是最容易让人心口一松的时候。
以前闻知序坐这种桌子,往往到这一步已经算赢了一半——对方退了一小步,把那个最显眼、最难受的词拿掉,后面再慢慢往回磨。
可这次闻知序没有停在这儿。
“不是先拿掉一个词就够了。”闻知序说。
这一下,连林晚都在心里轻轻定了一下。
对。
这才像真正会坐桌子了。
不是只盯着那一个最刺眼的“只是”,把它挑掉就算了。
而是闻知序已经开始知道——那不是一个词的问题,是后面整句话都在替他定性。
闻知序把那张纸往前推了一点,指尖压在第一行下面,声音很平:“这一整句,都不是我的话。”
“我没说我状态波动,也没说学校建议我降低高压安排,更没说后续由你们统一协调。”闻知序抬眼看着他们,“你们要谈安排,可以一项一项谈。”
“但别把谈安排,先写成对我的定性。”
这下,办公室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安静。
不是短暂卡壳。
而是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闻知序今天不是来改几个词的,他是来把整张说明重新摆顺序的。
德育主任沉默了两秒,问得很直接:“那你想怎么写?”
闻知序这次没有慢。
“拆开写。”他说。
“第一句只写事实。”
“西岸旧会堂原定内容已撤回,不再沿用;后续涉及本人表达之沟通,由本人到场参与。”闻知序顿了一下,“别加判断,别加‘只是’,也别加任何替代解释。”
“第二句再写安排。”
“竞赛相关是否调整,本周内另谈,不预设停训,不预设回家观察,不预设统一协调。”闻知序看着竞赛组老师,“要谈,就摆桌子谈。”
“第三句写学校自己的立场,也单独写。”
“你们要说学校会持续关注、会保障秩序、会根据情况处理,这都可以。”闻知序停了一下,“但别挂在我头上说。”
说完这几句,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