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主任倒先稳住了,只看着女生问了一句:“是你叫来的?”
女生抿着唇,点了下头。
她妈妈这时才转头看过来,眼神很复杂。不是生气,也不是单纯责怪,更像一个已经被逼到快没力气的人,终于看见那个让自己女儿昨天敢把话顶出来的人,心里那股劲一下又拧紧了。
“你就是闻知序?”她问。
闻知序“嗯”了一声,走进去,却没坐下。
他站在女生那一侧,声音很平:“她刚刚那句,还在吗?”
女生眼眶一下就红了。
“在。”
“我已经说了,我不接受先替我决定停掉晚训和直接回家。”她声音发哑,“他们也记了。”
闻知序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对。
第一句,没丢。
可下一秒,女生妈妈就把手里的单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高,却抖得厉害:
“第一句在,然后呢?”
屋里一下静了。
她妈妈盯着闻知序,眼圈也有点发红,却不是哭,是那种又急又累又不敢彻底散掉的红。
“她昨天晚上两点还没睡,今天早上在厕所吐了,上午竞赛课坐到一半又发抖。”
“老师现在不是不让她说,是问她今天晚上怎么安排,下周比赛怎么安排,住校还住不住,功课要不要先缓一缓。”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点发颤了。
“她一直就一句‘我不接受先替我决定停掉晚训和回家’。”
“那你告诉我,然后呢?”
这一下,闻知序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闷闷地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话不讲理。
恰恰是因为太讲理了。
这不是闻承礼那种会拿“后面更难”来压前面那句的人。
也不是谁在故意偷换。
她妈妈只是被现实逼到这一步了。
她不懂“解释权”这种词,也不在乎哪句先被记下来有多重要。
她只知道——今晚怎么办。
年级主任这时也开了口,语气仍然平,却比昨天那张桌子更实:
“闻知序,昨天她把那句先留下来了,我们也没有强按下去。”
“今天这张桌子,问的是安排。”
“她可以不同意直接停,可学校也得知道,今晚人在哪儿,明天怎么上,比赛怎么处理。”年级主任停了一下,“这些,不是光把第一句留下来就能自己落下来的。”
闻知序站在那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节奏乱了半拍。
不是原则乱了。
是他确实没想到,现实会来得这么钝、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