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晚站在门外,后背却一点点发热。
不是热,是火。
是那种火从心口往上顶,顶到眼底都发涩,却又被她生生压住,压得越稳,越烧得直。
屋里,许曼青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是怪你当时不会说话。”许曼青很轻,轻得像在顺一只已经被安抚了很多年的刺,“是十岁那年,很多感受本来就说不完整。你现在回头看,会觉得那句太硬,很正常。人长大了,表达本来就会更稳。”
“明天你不用去碰那句旧的。”许曼青停了一下,像怕对面的人又往那句里跌,“你就讲后来。讲你怎么明白,一句太硬的话会把所有人都推远;讲你怎么学会,不是不说自己的感受,而是换一种别人能接住的说法。”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梁予安的声音。
很稳,很轻,也很疲惫。
“我知道。”
“可那句一响,我还是会先觉得……是我当时太不会说话了。”
林晚只觉得胸口那股火一下烧到了喉咙口。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重。
是因为太知道,这才是这套门最狠、也最脏的地方——不是把一句“我不想回去”改成“我不是说一定不回”。
不是把“这是我的事”改成“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但我需要在支持下重新理解自己的感受”。
最狠的,是到最后,梁予安会自己先说:
不是他们不肯听。
是我当时不会说。
一个人一旦先开始怪自己不会说,那后面那扇门就彻底关严了。
因为他会替他们,把最开始那句原话一起埋了。
林晚没有再等。
她一把推开门。
门撞在墙上,不重,却把屋里那点被反复排练到发闷的平静,猛地撞开了一道口。
屋里灯不算亮。
桌边摆着一台投影,幕布上停着那份对照稿。左边是“九年前原句”,右边是“拟采用成熟表达”。第三行那句“这是我的事”,还明明白白挂在上头,像刚刚才被人拿来顺过一遍。
桌上还放着一个旧录音机。
正在循环播放。
那句孩子的声音刚刚停下去,底噪还在轻轻响。
梁予安坐在幕布前,背脊很直,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外头套一件深色长风衣。人很瘦,脸比照片里长开了,也更清隽了,可那种过分克制的安静,那种在别人还没开口前,自己就先把话往回收的劲儿,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比照片里那个小男孩成熟太多了。
也正因为太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