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静了两秒。
林晚忽然想起旧辅楼里那张处理台、那页二期记录、那句“对象已具备回补他人情绪能力,可考虑退出二期,转入示范观察”。
梁予安后来不是被放走了。
是被放到了台上。
而闻知序今晚之所以被一层一层拆名单、拆边界、拆“这是我的事”,不就是因为那群人又看见了一个适合被送进“示范观察”的入口吗。
林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怕。
是太清楚,今晚如果他们晚一步,明天台上的就不只是梁予安过去那些年。会是闻知序的现在,也会是闻知序后面的人生。
一旦“高边界未成年人重大决定前沟通过渡”这套话用闻知序讲活了,以后谁再看见闻知序说“这是我的事”“不要替我安排”“谁想碰我的名单我就更不改”,都会先想到——哦,这类孩子要先去固着、降温、转可沟通区。
那时候,闻知序就不再是人。
是方法。
车前方的导航屏跳了一下。
距离海州西岸旧会堂,还有四十七分钟。
顾怀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一。
来得及。
可也只是勉强来得及。
何律师忽然问:“林晚,到了以后先拦谁?”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里那点绷着的气,像又往上提了一寸。
先拦谁?
许曼青。
梁予安。
还是那份对照稿。
林晚没有立刻答。
不是没想好,是太知道这一步答错会怎样。
拦许曼青,许曼青会立刻把所有话往“你们是在打扰一场正常培训”那条路上带。
拦对照稿,最坏也只是换一个版本、换一种说法,台还是会开。
只有梁予安——
只有梁予安,才是那场培训真正能不能活起来的人。
因为那套门最需要的,不是纸。
是活着的人亲口说出来。
林晚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很稳。
“先拦梁予安。”
顾怀年眼神微微一沉。
“怎么拦?”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那句字很轻,却像压着很多年。
他叫梁予安。别再叫他样本一。
林晚把照片翻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十岁小男孩怀里抱着的方格本上。
门。
钥匙。
还有那句最开始的话。
林晚轻轻把照片收回去,抬头看向前方浓黑的夜路。
“不是去跟他辩那几年是不是帮助,也不是一上来就拆许曼青的台,更不是拿陈砚州那套话反压回去。”林晚顿了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