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被转入了二期。”
这句话落下时,负一层里那点潮冷像一下更沉了。
不是因为“二期”两个字多陌生。
恰恰是因为太熟了,才更让人后背发凉。模板、首批、样本、校准、外协修订、名单拆解预案——这一整夜,他们一路顺着这些词往下走,已经很清楚这套东西最会干什么了。
现在,“二期”一出来,味道立刻又变了。
不是只拿一个孩子试一次。
不是首批做完,模板成型就算了。
是——梁予安那样的孩子,试完一轮,还能继续被往下送。
何律师先开口,声音压得发紧。
“二期是什么?”
林晚没立刻答。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太快说出口。因为那半行字太薄,也太冷,像只要往下补一句,很多东西就会一下变得更难看。
林晚把那张签单往灯下一移,手电光稳稳压住那半行:
……试行对象转入二期,暂不回主柜。
顾怀年盯着那几个字,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不是模板二期。”顾怀年声音很低,“是对象转入二期。”
对。
不是材料,不是项目,不是口径版本更新。
是人。
梁予安这个人,在那张桌子之后,没有从样本里出来。也没有因为模板已经“放稳了”,就被放回自己原本的人生里去。
他被转入了二期。
像一件东西,被从第一道工序送进了第二道。
林晚只觉得心口狠狠一沉。
不是被惊到,是那种终于把最脏的那层看清了以后,反而比刚才更冷静的沉。
“所以首批不是筛选。”林晚说,“是试刀。”
“试完以后,梁予安这种会反抗、会说‘我不想回去’、母亲又会死盯原话附录的孩子,不是被排除掉。”林晚停了一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是被送去二期,继续磨。”
何律师猛地抬头。
“磨什么?”
林晚没有立刻答。
可顾怀年已经听明白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磨到能用。”
这三个字一出来,负一层里一下静得发空。
不是因为夸张。
是因为太准。
首批那层里,他们已经看见了“转述层”“替代口径”“名单拆解预案”。那是一整套怎么把一个孩子说过的话,一点点写成更好用、更适合往后推的东西。
可如果首批里那孩子和母亲都太硬,模板试不稳,怎么办?
不是丢掉。
也不是承认这套东西有问题。
是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