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远却忽然低声补了一句:“你现在看见的,还不是最要命的。”
林晚抬头看他。
段志远指了指箱子最底下。
“最底下那层,她当年特意交代过。”段志远声音发沉,“要是楼上那张桌子还守得住,人还没散,就别当场全拿上去。”
“先只拿这一页和那个录音机。”
“剩下那层——”
他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留到你们开下一卷的时候,再开。”
前台一下静了。
林晚盯着箱底,心口却一点点发紧。
不是因为“下一卷”这三个字多像说书。
是因为她忽然明白,闻知序母亲当年不是只留了一箱东西。她是把“今晚先守桌子”和“后面去找第一只手”分开了。
门里的刀太乱,先守桌子。
门外的钥匙太深,得等下一步。
这才是真正的清醒。
林晚缓缓把最后一页收好,又把那个旧录音机拿出来,放进自己手里。录音机很轻,却压得人心口发沉,像很多年前一个已经快没力气的人,把最后一点不肯交给门里的东西,硬留在了门外。
楼上隐约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谁挪了椅子。
林晚知道,闻知序还在等她上去。
闻太、顾怀年、叶青岚、许曼青那只看不见的手,还有挂在屏幕上的“补录二”,都还在等她把这一页重新带回桌上。
她站起身,把纸和录音机收进怀里,低声说:
“好。”
不是对段志远。
也不是对老板。
更像是对很多年前那个把“门里一份、门外一份”拆开留给后来人的女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老板看着她,问得很轻:“那楼上怎么说?”
林晚抬起眼,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先回去。”她说,“告诉他们,门里的那套今晚还没赢。”
“还有——”林晚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完,“告诉知序,他母亲当年不是只给他留了一个袋子。”
“她还在门外,给他留了一把钥匙。”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
前台那盏灯还亮着,灰色工具箱仍旧开着半边,像一只很多年前就被人埋下、今晚终于自己张开的眼。
而她知道——楼上那张桌子,她今晚得先守住。
楼下这只箱子,她已经接到了。
再往后,他们要去的,就不只是闻家和明理之间那点旧门旧锁。
是南城。
是旧病案楼负一层。
是那只最早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