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如此。
不是现在才反抗。
是他从小就容易被带偏。
老板在书架后头看得脸都绿了,低低来了一句:“这不是评语,这是给孩子做旧骨骼扫描。”
何律师没说话。
因为前厅那张纸,确实比昨天那份“A-7试接建议”更阴。
昨天那份,还只是在算怎么用闻知序。
今天这份,已经开始在改写闻知序“为什么会这样”。
——
顾怀年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抬眼。
“写得挺全。”他说。
林思言一喜,以为有门。
“顾老师您看,哪些地方需要——”
“全不对。”顾怀年把纸放下,语气依旧不重,却像一把平刀直接拍在桌面上,“从标题到尾注,都不对。”
林思言脸色微微一僵,笑却还挂着。
“您是觉得措辞太重了?”
“不。”顾怀年看着她,“我是觉得你们太会装了。”
“明明想让我证明一件事——知序现在说的很多话,不必全当他自己的判断。结果你们非要绕着‘成长连续性’‘情感依附’‘反向选择’转圈。”
“这不像支持。像给人做旧人格验尸。”
这一句太直。
林思言脸上的笑终于薄了。
邵屿却没动,像早就预料到老师嘴不会太好听,只平静地开口:
“顾老师,我们并不是要否认知序现在的判断能力。只是从长期观察角度,重大跨境决定前,了解他的情绪形成路径,会更利于保护他。”
又来了。
保护。
这两个字现在一出场,就跟厨房里看见老鼠差不多,谁听了都先反胃。
顾怀年笑了一下。
“那你们保护得挺有层次。先找监护人,再找同学,现在轮到老师。下一步是不是该去找他小时候的小学同桌,问他知序八岁时是不是也容易听大人的话?”
老板在后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了。
何律师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你看,这才像老师。”
——
邵屿显然不是第一次挨这种软刀子,脸色一点没变。
“顾老师,我们今天不是来争谁对谁错。只是知序现在牵连的,不止一个家庭,也不止一条回国路径。他若把很多外部意见误认成自己的决定,后面损失的,不只是他个人。”
顾怀年听到这里,终于把手里的纸轻轻一折。
“这句才像人话。”
林思言和邵屿同时看向他。
“你们不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