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见真正定方向的人。”
“和真正会把方向往下翻译的人。”林晚补了一句。
窗外夜更深了。
会议室灯照在桌上那堆材料上,白得像一层薄霜。
从景桥会所,到承景家办,到远澜危机咨询,到海晟信托,到老法院旧址,再到栖鹭山7号。
线终于不是横着铺了。
它开始往上长。
而长到这一层,味儿已经变了。
不是单纯“有人害人”。
是有人把害人这件事,做成了可以汇报、可以开会、可以批示、可以留痕、可以提级的家族办公室项目。
坏到这个份上,真有点企业治理那味儿了。
可惜治理的是别人家的命。
——
老板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怎么了?”何律师问。
老板盯着那张“闻家办公室·周会议程”,脸色很差: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明天九点,我本来在另外一个地方,也有个会。”
“哪儿?”
老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干了:
“栖鹭山7号附近,闻家旗下的闻澜基金会,项目合作碰头。是三周前约好的,周宁排的。”
屋里一下静住了。
周宁排的。
说明什么?
说明闻家那边,可能早就在给老板、给陆承远这条“企业样本源”留一条上门的路。
不是今晚才安排。
不是顾颐临时起意。
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把“陆总”这种人,放进了更上游的接触名单里。
老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是不是……早就上桌了?”
林晚看着他,没说安慰的话。
因为这时候说“别想太多”,太假。
她只是很平静地说:
“对。”
“而且明天这桌,可能本来就有你的位置。”
这句话一落,老板整个人都像沉了一下。
不是丢人,是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不是旁观者,不是无辜漏勺,不是被员工和秘书蒙在鼓里的倒霉老板。
他也是这张桌上,早就被摆好的一个菜。
——
林晚把那本无字小册子、周会议程、灰蓝文件套和《归海母版》收拢到一起,慢慢叠平。
她没有再看材料。
该看的,已经够多了。
现在要想的,不是这几张纸还能说明什么。
是明天九点,怎么进栖鹭山7号。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很轻,却很冷。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板和何律师,声音不高,却一下把这章推到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