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何律师问。
裴峻看向他,声音慢了点:
“意思是,最完整的客户目标总表,不在公司,不在家办,不在咨询工作室,也不在谁的私人电脑里。”
“它在托管账户附带的尽调底稿里。”
林晚瞳孔一缩。
托管账户。
尽调底稿。
这不是民间脏活的语汇了。
这是金融、法务、家办交界那块最会给脏东西披外套的地带。
“说清楚。”她盯着他。
裴峻终于把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
“高净值家庭做很多事,都不会直接自己碰钱。”他说,“设托管,做隔离,走尽调,挂顾问,签风险评估。这些程序一旦跑起来,谁也不会去细看一份附带底稿里多了一张‘家庭脆弱点评估表’、‘潜在纠纷应对建议’、‘单位与家属触点清单’。”
“因为它们看起来都太像专业文件。”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底终于有了点不再伪装的冷意。
“总表,不叫总表。”
“它叫——”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前台那种轻轻两下,是很快、很急、很克制不住的敲法。
裴峻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裴总!”门外有人压着声音,“楼下来了两拨人,一拨是经侦,一拨是银监那边的联动核查,他们说要调承景近一年的托管尽调资料!”
屋里空气像被人一下抽走了。
何律师立刻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短促的惊意。
银监联动核查。
这就不是普通抓执行端、拿内鬼、收样本库那么简单了。
一旦托管账户和尽调底稿被掀,那就是正经金融壳子上的刀。
裴峻也终于不稳了。
只是他不慌乱,第一反应不是骂人,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可手机还没摸到,林晚已经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按住了那部手机。
“裴总,”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压得很死,“现在,轮到你别乱上头了。”
这句话一落,裴峻眼底那层最后的体面,终于裂了。
而门外那道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像整栋27楼都开始发抖。
林晚知道,第六卷真正的门,到这一刻才算完全推开。
因为最合法的地方,终于也开始漏了。
她盯着裴峻,一字一句问完了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
“它到底叫什么?”
窗外金融街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深色桌面上,亮得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