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个牌桌上的熟人。
那个熟人当时只说了一句:“真想让她闭嘴,别自己折腾,找承景那边的人。他们处理家事,比法院快。”
屋里再次安静了。
比法院快。
多讽刺。
法院是讲证据的。
他们讲的是先堵嘴,再做版本,最后把纸塞回你自己手里。
当然快。
因为他们根本不走正路。
“牌桌熟人叫什么?”何律师问。
“周明记不全,只记得外号叫‘冯六’。”民警说,“承景这条线,十有八九还有个中间介绍人。”
法务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家办、律所、咨询工作室、牌桌掮客……他们这组织结构,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
老板这回没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这是犯罪服务业。”
没人反驳。
因为太准了。
——
会议开到这里,天已经暗下去一点。
冬天的下午总是短,玻璃窗外那层光开始发灰。林晚坐在椅子上,手边那叠纸已经翻过三轮,边角都蹭卷了。她脑子里却越来越清。
第六卷,和前五卷都不一样。
前五卷是被逼着挡、被逼着记、被逼着把一只只手从门缝里掰开。
这一卷,要做的不是再堵谁。
是上楼。
直接去金融街27楼。
去看一看,那些把人命门拆成字段、把老人和孩子编进表格、把“样本来源表”做得比项目周报还精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何律师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抬眼问:“你在想曜石中心?”
林晚点头:“对。”
“别急着冲上去。”他说。
“我知道。”她很平静,“上去没用。裴峻这种人,不会把总表摊桌上等人看。他会笑着请我坐下,问我要喝红茶还是美式,然后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孟仲谦只是业务合作方,承景从不介入具体执行。”
法务听得打了个冷战:“你怎么说得跟真见过似的。”
“因为这种人就这套。”林晚说,“越往上,话越好听,手越干净,锅越会甩。”
她顿了顿,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但他昨天在会场里。”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孟仲谦失控,看到了黑卡掉出来,看到了这条线开始塌。他现在一定不舒服。”
“人一不舒服,就会动。”
民警点点头:“所以?”
林晚看着桌上那份A-7阶段总结,声音不高,却很稳:“所以不先去找他。”
“先找能让他动的人。”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她。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