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想让她自己,站出来替这摊脏事背书。
“柜台底下有个本子。”另一名民警蹲在地上,从抽屉最里头抽出一本账册。
账册很薄,封皮油腻腻的,像被反复翻过。
第一页没记钱,记的是名字和状态。
林晚一眼扫过去,手指一下发冷。
上面不止有她。
不止有许青禾。
还有好几个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备注:
“老人线成,已搬家”
“医院线缓,待换人”
“单位线成,已辞职”
“执行硬,暂不收”
最后一行,刚加上去没多久,墨水都深一点:
“林晚——执行太硬,先做假撤回,再切她公司。”
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件事。
是一套活儿。
一单一单排着,谁搬家了,谁辞职了,谁家老人先扛不住了,像账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林晚站在那本子前,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再怎么冷静,心里也还留着一点“这事终究是冲着我来”的侥幸。
到了这一刻,连最后那点侥幸都没了。
她不是唯一一个。
甚至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只是这本账上,最硬、最没收住、最闹大的那一单。
“老板找到了。”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带了进来,穿件发黄的棉服,脸上全是熬夜和烟熏出来的灰气,一进门腿就发软:“我就是打印!我真不知道他们干啥用!”
民警把刚才那份“林晚自愿撤回执行申请”往柜台上一拍:“你打印的时候没看见名字?没看见内容?没看见身份证模板?”
男人嘴唇抖了抖,眼神乱飘:“他们给钱快……说是家务事,说女的闹疯了,要写个谅解……”
“谁给的钱?”民警问。
男人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小马来过。后面一直是个姓段的跟我联系。今晚本来还有个人要来拿‘终稿’……”
“谁?”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一个女的……说是公司里的人,拿回去盖章更像。”
林晚的心一下往下沉。
不是赵璐。
赵璐已经被带走了。
说明楼里还有口子。
法务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男人拼命回忆,手指在空中乱比划:“不高,戴口罩,穿咖色大衣……来过两次,都是晚上。她拿过一张你们公司抬头的纸,说照那个排版。”
公司抬头。
晚上。
拿过样张。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