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面的车，不是楼下的人，不是门口那只手。
是她以为还算安全的地方，公司前台那张总在笑的脸。
她回公司的路上，天彻底阴下来了。
高架上车堵得发闷，前车尾灯一串串亮着，红得像钉在灰天里的血点。她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里空调吹着冷风，脸上却有点发烫。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赵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是周明安插进去的？
还是后来被收买的？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每一封信、每一个来访人、每一次公司法务处理，而她自己什么都没说？
这个问题像钩子，一下一下往里扯。
公司楼下，玻璃门反着灰白的天光。
林晚没直接上去，而是先站在门口，给法务发了条消息：
“赵璐有问题。不要让她离开前台，不要惊动她，我五分钟到，你们先稳住。”
法务几乎秒回：
“收到。”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进去。
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前台那片灯光亮得发白。赵璐就坐在那里，穿一件浅色针织衫，头发卷得柔柔的，嘴角还带着平时那种职业笑意，正低头整理快递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晚姐，你回来啦？刚刚我还想找你——”
林晚站在几步外，停住了。
她看着赵璐的脸，看着那条银色细链在腕骨上轻轻晃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暴雨来前那口吸不上来的气。
法务已经从会议室门口出来了，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像绷住了。
赵璐脸上的笑，终于有一点点僵。
她可能还不知道，便利店那束白灯，已经把她照出来了。
林晚没有当场拆她。
她只是很轻地开口，像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赵璐，昨晚你去哪儿了？”
这句话一落，赵璐的眼神，明显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