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看明白——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把她妈和租客,像两块木板一样摆在案板上,反复挑、反复敲,算哪一块最容易裂。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先上来。
是冷。
一种从脊椎骨往上爬的冷。
民警又抽出一张纸,放在旁边。
是更细的备注页。
上面写得乱一点,像后来补的手记:
“老人线:别讲法,讲‘你女儿太狠、执行扣钱、会出事’,夜里效果最好。”
“租客线:先吓,再烦,最好逼退租。”
“如果她不心软,就继续磨她妈。”
最后那句像针一样扎人:
“母亲比她本人更好下手。”
林晚的手指一下攥紧,纸角都被她捏得起了褶。
她没说话。
谈话室里安静得只剩打印机那边偶尔传来“哗啦”一声。
民警看着她,语气更沉了点:“还有个情况,你要有个准备。”
他说着,调出一张照片。
是用手机拍的,角度很偏,像偷着拍的。
照片里是一页租房合同,只拍到右下角一角,但刚好拍到了租客姓名和电话末尾几位。
“这张也在U盘里。”民警说,“说明他们不只是知道名字,还可能碰过、拍过相关材料。”
林晚看着那页合同角,呼吸慢了一拍。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次,租客把合同放在鞋柜上,她去换锁,屋里人来人往,门半开着,谁都没在意。
或者更早,赵强在楼道里站过,周明在门岗磨过,假通知贴过,假水电单贴过……
有些东西,就是在你觉得“不算什么”的一秒,被人摸走的。
民警继续往下说:“技术那边还恢复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退租方案’。里面有话术,怎么让租客害怕、怎么让他自己走,不留痕。还有一个文件夹叫‘老人线’,里头甚至写了几句固定说辞——‘阿姨我认错了’、‘你女儿太狠了’、‘再执行下去我活不下去’。”
林晚闭了下眼,半秒后再睁开,眼底冷得发亮。
怪不得。
怪不得周明站在楼下那副样子、那副嗓音、那几句“阿姨我不是坏人”,听起来那么像提前练过。
原来真是练过。
他连认错都是模板。
“还有一样东西。”民警说。
他把一张打印页翻过来,放到最上面。
那是一份更小的表,像从总表里拆出来的。
表头写着:
“下一步(执行后)”
第一行是张秀兰。
第二行是陈宇。
可第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