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我……我借给他用了一下……他急着转钱……”
这句“借给他用”一出来,隔间里的林晚心里那根线“啪”一下对上了。
钱链、车链、章链,开始在同一张桌上闭环。
民警追问:“他是谁?周明吗?”
赵强沉默两秒,终于点了一下头,又立刻补一句:“但我真没想骗谁!我就是帮他吓唬一下,想着他跟前女友吵架,吓唬吓唬就算了……”
“吓唬一下”。
这四个字听着轻,但落到流程里很重。
因为你用假通知、假缴费、假函件去“吓唬”,就是在制造真实风险:有人会误转账,有人会被威胁吓到搬走,有人会被污名影响工作。
民警语气更冷:“你觉得这是吓唬?你塞纸条、贴假通知、诱导扫码、寄函到公司,你知道造成什么后果吗?”
赵强嘴唇抖了抖,开始找台阶:“纸条不是我塞的!那个……那个是别人干的!我就贴过一次……”
民警把物业盖章说明抽出来,点在“疑似同一体貌特征人员”那行,又调出门铃摄像头那段逗留视频:“你贴过一次?那你解释门口逗留、伸手遮挡摄像头、逃离的动作?”
赵强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终于露出第四卷里最真实的样子——不是狠,不是硬,是怕。
怕坐实,怕背锅,怕“跑腿”变成“同伙”。
这时候民警按程序让林晚做辨认确认。
林晚隔着玻璃,按流程看了几张对比图:
门铃摄像头脸部截图
刻章店监控截图
快递网点寄件截图
她的回答只有一句,冷静到没有情绪:“三处影像中的人员一致,为同一人。”
她签了字。
笔尖落纸那一刻,赵强像听见什么东西断了。
他想靠“不是我”逃,逃不掉;
想靠“我只是跑腿”轻一点,也轻不了。
因为跑腿跑到刻章登记簿上,跑到实名寄递上,跑到二维码收款上——已经不是腿的问题,是手的问题。
做完辨认,民警问林晚:“你这边还有补充损失吗?比如因假房源导致的电话骚扰、因租客受威胁产生的安防支出、公司处理函件成本等。”
林晚没有夸张,也没有情绪化。
她把清单拿出来,写得很生活,但很完整:
门铃摄像头安装费用(发票/转账记录)
换锁锁芯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