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脸色铁青,突然冷笑一声:“行。你们一家三口这是早商量好了是吧?今天就是摆鸿门宴,故意让我难看。”
林晚看着他,平静得很:“你又说反了。”
“不是我们商量好了,是你以前太习惯我不计较。”
“我现在一计较,你就觉得是针对你。”
周明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发沉。
那眼神里有火,也有慌。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今晚最难受的不是林晚翻旧账。
是林晚翻旧账的时候,连情绪都不怎么上头。
她不哭,不闹,不摔东西。
就一句一句问,一张一张摆。
这种最难搞。
骂不动,哄不回,压也压不住。
周明沉默了几秒,忽然把话压低了,开始走“软”的路子。
“晚晚,我承认,有些钱我没及时给你补上。”
“但我们走到今天,不至于因为这些小钱闹成这样吧?”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挺懂事的。”
林晚听到“懂事”这俩字,笑了。
很多话,换个角度一听,就知道味儿不对了。
以前他夸她“懂事”,她还真觉得那是夸奖。
现在她只听出一句潜台词——好拿捏。
“你说得对。”林晚点点头,“我以前确实挺‘懂事’的。”
“所以你借八千还六千五,我都能回你一句‘行,别太晚’。”
“所以你拿花顶钱,我还觉得你有心。”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的钱好拿,我的账好赖,我的人也好哄。”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声音更稳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我不跟你算,是我给这段感情留脸。”
“现在我要跟你算,是因为你先把这脸踩地上了。”
客厅里一下静了。
周明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句接。
因为林晚说的,都是实话。
而实话最伤人。
这时,林父开口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小周,晚晚翻这些旧账,不是为了跟你争几千块。”
“是让你明白一件事——你跟她借钱,成习惯了。”
“今天你能借几千,明天就能张口要十万。”
“她现在拦住,不晚。”
这话像一锤子,直接砸到点上。
周明肩膀一下绷紧,声音也冷下来:“叔叔,你这话就过了。我什么时候把林晚当提款机了?”
林晚听到“提款机”三个字,抬头看他一眼。
“你自己说出来了。”
周明一愣:“我——”
“我从头到尾没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