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没再说话,单手撑着井沿纵身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连点声响都没出。
他拧着手电筒扫了一圈井底,角落里扔着几样早就腐朽了的东西:一把锈得只剩铁芯的铲子、一捆烂得一碰就碎的绳索,还有一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皮包。
皮包旁边躺着一具白骨,骨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霉,头骨正对着石棺的方向,右手伸得笔直,五指张开,像是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拼尽全力想要按住快要被顶开的棺材盖。
白骨旁边的石壁上,有人用钝器刻了几个字,字迹潦草得很,可每一笔都陷进石壁里半厘米深,像是刻字的人把最后一口气都用在了上面:“顾归墟,庚午年,封于此。
后人若见此棺,切记不可开启。
若已开,请替吾完成未尽之事。”
庚午年。
李建军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刚好是顾长明失联的那一年。
原来当年顾长明进山之后,找到了这里,亲手用封魔葬把这只感染体封在了采石场的竖井底下。
他封完之后没走,就守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守了整整三十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保持着要去按棺材盖的姿势。
他不是失踪了,也不是故意不回去。
他是在这里守了三十年,守到了油尽灯枯。
李建军收起短刃,对着那具白骨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头对着井口喊:“铁军,拿个裹尸袋下来。
不是给棺材里的东西,是给这位前辈。
他叫顾长明,是顾长卿的弟弟,给自己取号叫顾归墟。
他在这井底守了三十年,今天我们带他回家。”
他转过身走向石棺,那只灰黑色的手还在慢腾腾地往外推盖子,骨质指尖刮在石面上的声响越来越刺耳。
等它把缝推到足够宽的瞬间,李建军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手腕——触感冰得像块千年寒玉,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黏液,比之前接触过的所有黑色物质都要滑、要黏,像是茧壳外分泌的保护层。
他手腕一使劲,猛地往外一拽,直接把整只茧从棺材里拖了出来。
那茧的形态比预想的更像人,灰黑色的外壳上覆着类似昆虫甲壳的纹理,头部的位置有两道闭合着的褶皱,正微微颤动,像是随时要睁开。
它的四肢蜷缩在胸前,指端的骨质突起已经完全成型,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绿色荧光。
李建军从怀里掏出玄诚子给的符纸,挑出那张用松烟墨混着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