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把那块玉简残片贴身收好,背起装备包跟在他身后走出山洞。
歪脖子老松树下那半碗水已经重新蓄满了晨露,水面映着终南山的天空和两片正在飘过去的白云,风一吹,云影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老松树的一根枯枝上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风铃,风铃上没有铃舌,被山风推着无声地转了两圈。
那间住了二十年的石洞他连门都没封,只把那盏快烧干的油灯吹灭了,留了一洞的经书和那面打坐了无数个日夜的蒲团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下山的时候玄诚子走在他前面,脚步极轻,竹杖点在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的背影从后面看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更像一棵被山风吹了几十年但根系依然紧抓岩壁的老松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稳。
刚到山脚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韩冬的电话就像踩着点一样打了进来。
李建军接通之后韩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说他回到终南山之后不到两天,名单上五名退役特种兵全部回复了——没有一个拒绝。
最快的已经在收拾行李,最慢的也说处理好手头的事三天之内到江州报到。
有人说铁老的面子比红头文件还好使。李建军一边走一边把这件事告诉了玄诚子,老人拄着竹杖步伐不变,只是嘴角的线条微微动了一下。
“铁老——就是你说的峨眉山那个?”
“对。他用猎叉捅穿过野猪头骨,力道不亚于穿甲弹。现在在峨眉山隐居,已经答应下山了。”
“山魈也下山了。看来这场仗,不只是你我两个人的事。”
下午回到江州之后李建军没有回家,直接带着玄诚子去了城东那栋灰色办公楼。杨组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李建军的车停下来就迎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跟在李建军身后下车的老道人,目光在那根竹杖上停了一瞬,然后很正式地伸出双手。
“玄诚子道长,久仰。我是杨组长,特别行动组的日常事务由我负责。您能下山,是特别行动组的荣幸。”
“我不是为了特别行动组下山的。我是为了他。”玄诚子指了指李建军,然后拄着竹杖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组长一眼,“不过既然来了,有事也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