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叔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别墅。他的目光从大门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屋顶,又从屋顶扫回大门。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三表叔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把八宝粥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二哥,进去啊。”三表叔推了他一下。
二表叔没动。他把牛奶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十月的天不热,但他出了很多汗。
“建军在家吧?”
“在家。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来的都是亲戚。”三表叔已经迈上了台阶,回头看着二表叔。
二表叔把那箱牛奶拎起来,跟在后面。一群人的脚步声在门廊下响成一片,皮鞋、布鞋、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声音各异。
李建军来开的门。他没换衣服,还是上午那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没打领带。他站在门口,比二表叔高了大半个头。
“二表叔,三表叔。进来坐。”
二表叔挤出一个笑。“建军,恭喜恭喜。你结婚,我们当亲戚的得来。”他把牛奶箱递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李建军接过牛奶箱,放在玄关地上。三表叔也把八宝粥递过来,他没接,指了指牛奶箱旁边,说放那儿吧。三表叔弯腰把八宝粥放在牛奶箱旁边,直起腰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李建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他在找什么——找那块发光的玉。
客厅里坐着不少人。王浩和表姐坐在沙发上,表姐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正在剥橘子。张天师坐在轮椅上,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薄毯盖到胸口。清玄蹲在轮椅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旧经书,没在翻,在盯着门口看。张霞拄着竹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二表叔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张霞。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喊什么,没喊出来。张霞没有回头。她的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