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没有答案,口袋里没有房子,背包里没有食物,他有的只是一身迷彩服、一双手、一个服从命令的脑子。
但命令是什么?命令是灭火,是疏散,是确保火势不蔓延到其他楼栋。
命令没有告诉他,火灭了之后,这几百号人应该睡在哪里。
命令没有告诉他,当一个人站在你面前,问你“我们住哪儿”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那男人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抖。
额头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黑灰,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看着那个士兵,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
那种目光是士兵见过的,在每一个他出过的任务里,在每一双他看着他的眼睛里。那种目光叫做: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士兵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话,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办法;大家再坚持一下,上面已经在协调了;我也只是一个小兵,我说的不算数。
但每一句话都在即将冲出喉咙的那一刻被他咽了回去。
对不起有什么用?再坚持一下,用什么坚持?上头没发话,他有什么资格给群众承诺呢?
他的目光从那男人脸上移开,落在旁边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说的东西。
最终,他绕开了那男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绕了过去,那男人愣住了。
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那几位士兵已经走远了,迷彩服的身影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手臂还保持着张开拦路的姿势。
他的手慢慢地垂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塌了下来。
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啊?就这么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出来,那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了的愤怒。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
她想不通为什么电视里那些“军民鱼水情”的画面在她面前变成绕开人群走掉的背影。
“他们不管我们了?”老头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深的、沉到骨头里的失望。
“不是说军区的人要来吗?人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接受的质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