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谢应堂已经靠着冰冷的金属车厢壁滑坐在地上。
他甚至没有力气先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沾满泥土的外套脱掉,或者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沉重而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连续的高强度夜间搜寻、长时间的专注采摘,尤其是最后背负着远超常人的重量。
走完那两小时极度消耗体力和精神的山路,几乎榨干了他的体能储备。
此刻安全上车,确认暂时脱离危险,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一松,极度的疲惫便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王肖看着谢应堂即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以及即使睡着也无意识护在身边的背包。
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愧疚和感激。
他左右看了看,从车厢角落捡起不知哪个士兵丢弃的一块硬纸板。
蹲在谢应堂身边,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尽可能轻柔地给他扇着风。
希望能驱散一些车厢内逐渐升腾的闷热,让他能睡得稍微安稳、舒服一点。
这个平日里有些毛躁的年轻人,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传来了引擎陆续启动的低沉轰鸣声。
庞大的车队再次缓缓开动,轮胎碾过碎石和尘土,带着留下的八百余人向西北方向驶去。
第九日早上十点,经历了连续颠簸和短暂的休整后,军队的车队缓缓驶入了一片相对开阔、有着明显人工清理和防御工事痕迹的区域。
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粗糙搭建的木质瞭望塔、以及用沙包和废弃车辆垒砌的简易掩体逐渐映入眼帘,第一个幸存者基地,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