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拆开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用幽蓝墨水写成,字迹方正有力,跟他在柴房里看到的那封信一模一样。信上只有三句话——
"白鹤的眼睛不在脸上,在底座底下。铜钱的方孔不是锁眼,是镜面。你看见的未必是未来,是你自己走进的过去。"
张学铮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完全不同,娟秀而急促,像是后来加上的:"吾儿,拿走鹤眼里的东西,永远别回头。你娘字。"
他抬头看向那两枚脸盆大的翡翠。翠色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根细长的东西蜷在翡翠球体的正中央,像一条小蛇,又像一根卷起来的胶片。他把手伸进翡翠表面的凹陷处,指尖触到那东西的瞬间,整个铜像忽然震了一下,螺旋铁梯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他握住那东西抽出来。是一卷薄如蝉翼的胶片,胶片的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血。胶片在翠色光芒里展开的一瞬,上面的影像投射到铜像内壁上:一个女人抱着婴孩站在钱塘码头,河风吹着她的蓝布头巾,她低头亲了亲婴孩的额头,脖子上挂着的半枚铜钱在风里晃。女人抬起头朝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嘴角的酒窝跟沈雁容一模一样。
可张学铮认得她脖子上的铜钱——半枚,缺口的形状跟他从柴房暗格里找到的那半枚严丝合缝。而那婴孩脖子上挂着的另外半枚,正是他娘后来带走的。
画面里那个女人,不是沈雁容。是通济会老掌柜的续弦,他娘陈月珍。而站在她对面的、掌镜的人,脸被铜像内壁的光切掉了一半,只露出一只眼睛,深黑的瞳仁里浮着鹤形印记——跟他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胶片在铜像内壁上映完最后一帧画面后自行卷回去,缩成一根比筷子还细的卷轴,落在张学铮掌心里。他攥紧胶片,肋骨下的刀形烙痕突然熄了光,整座铜像内部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摸索着铁梯扶手往下退。暗门还在,青石底座敞着方孔,外面的雾漫进来,把螺旋铁梯的踏板淹了一半。老槐还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