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铮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枚铜钱。断面上密密麻麻的刻字在天光里浮现出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后脑勺的疼痛随着认出的字越来越多而一层层消退。刻到最后一行的字太小了,他眯着眼凑近去看——"全目双瞳,传血脉不传外人。可破法者,唯以同源之血洗眼,双瞳自消。"
"洗眼。"沈雁容把他手里那半枚铜钱接过去,把两半合在一起,铜钱的断面严丝合缝地并拢了,夹层里的刻字连成一篇完整的法诀。她把那粒暗红色的血珠从翡翠凹槽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递到张学铮面前,"洗眼,就是用通济会老掌柜骨血凝成的这粒东西,敷在眼睛上三天三夜。三天之后你眼里那个鹤形印记就会彻底消失,你父亲传给你的双瞳之术也会跟着一起化掉。"
张学铮看着那粒暗红色的血珠。血珠在她掌心里微微搏动,像一颗极小的心脏。后脑勺最后一点画面浮上来——他看见自己三天后的眼睛,瞳仁干净清澈,什么印记都没有。可同时他也看见自己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无,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未来三息,没有十二年前尘,什么都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沈雁容把血珠往前递了一寸:"你父亲死前跟我说的话,是'别让她用这东西'。他说的'她',是你娘。你娘想洗掉你的眼睛,让你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活一辈子。可你娘死了,这东西落到了我手里。"她顿了顿,"我不逼你。你想清楚了再说。"
张学铮伸出手去,指尖离那粒血珠还有半寸的时候,跪在地上的余鹤松突然暴起。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撑开了似的,皮肤下面的血管一根根鼓起来,黑色长衫炸裂成碎片,露出满身青灰色的刺青——几十只没有眼睛的白鹤密密麻麻布满了他的胸口、双臂、背脊。他扑向沈雁容手里的血珠,张开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