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我父亲手里拿走的,不止那封信。"张学铮说。
沈雁容的睫毛颤了一下。余鹤松从铜像底座那边走过来,黑色长衫的下摆沾了泥水,他在离张学铮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朝沈雁容伸出一只手:"拿来。铜钱给我。"
沈雁容没看他。她的目光一直钉在张学铮脸上,那点浅淡的光缩得只剩针尖大的一粒:"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十七岁。他是我师父,教我算账、看账、调账。通济会从典当行变成赌场、再变成白鹤堂,每一笔账都经过我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道疤,"这道疤,不是替你挡刀留下的。是余鹤松逼我去通济会偷账册那天,被碎瓷片划的。"
余鹤松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面皮上那两道法令纹骤然变深,像有人拿刀在他脸上又刻了一遍。
沈雁容继续往下说,语气平得像念账簿:"余鹤松杀了他弟弟余鹤年的老婆——我姐姐——为了拿到那半枚通济会老掌柜留给陈月珍的铜钱。可他拿到的只有半枚,另外半枚被你娘带走了。他养了我十二年,让我替他找这半枚铜钱。我找了七年没找到,直到三年前你在码头被货箱砸晕,我认出了你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绳。"
老槐在铜像底座后面吼了一声:"她一直在骗你!从钱塘到省城每一步都在她算计里!"
沈雁容终于转脸看了老槐一眼,嘴角浮起那个浅浅的酒窝:"你头皮里缝着的那张纸,是我让人写的。'一圈即止'四个字,为的是让他在铜像底下转错圈数,触发底座机关把暗门彻底锁死。可你娘临死前换了那张纸——你头皮里缝着的,是你娘写给他的真话。"
老槐摸后脑勺的手顿住了。他的厚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