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时候，在土堆上面插了三根草茎，竖着的。现在草茎倒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层的土，"有人来翻过。"
土下面的木板还在，但木板边缘多了一圈新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金属工具撬过的痕迹，撬的人没有成功，木板锁得太死，只在边缘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记。
弟弟把马灯举高了些，光洒在木板上。那个"沈"字在灯光下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张学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短撬棍，插进木板边缘那道缝隙里，用力往下压。木板纹丝不动，铁栓在底下卡得死死的。
"老郑，铁锹。"
老郑从车上拿来一把铁锹，递给弟弟。弟弟蹲下身，开始沿着木板的边缘往下挖。土很松，铁锹一铲下去就是大半尺。张学争提着马灯在旁边照着，灯光里尘土飞扬，弟弟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挖了大约半尺深，弟弟的铁锹碰上了什么硬东西。他放慢动作，用锹刃小心地刮开周围的土——露出了一块青砖，尺寸比寻常的砖大出一圈，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人工打磨过的。
再往下挖，又露出一块。一排青砖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木板底下大约两尺深的地方，像是一条通道的顶盖。
张学争蹲下来，用手拂开砖面上残余的浮土。砖与砖之间的缝隙填着糯米灰浆，灰浆依然坚固，手指抠不动。但靠近槐树根的那一侧，有一块砖明显松动，周围的灰浆已经碎裂脱落，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又草草填回去的。
他把撬棍的扁头插进那块松动的砖缝里，用力一别。砖块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向外挪动了一指宽。他换了方向再别一下，砖块整个翻了出来，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陈年朽木的气息从洞里涌上来，扑在脸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