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铮舀馄饨的勺子停在半空。余嫂擦了整整三年的馄饨摊，每天看他从鸿运楼赢完钱回来吃宵夜，从来不多说一个字。他放下勺子，把脖子上挂的红线从领口拽出来，半枚铜钱在晨光里泛着铜绿。
余嫂看着那铜钱断茬，眼眶忽然就红了。她转身去灶台后面翻了个铁皮饼干盒出来，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用红绸布包了又包的东西。她一层层揭开绸布，里面是另外半枚铜钱，断口处的纹路跟张学铮脖子上挂着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合在一起，是一枚完整的钱塘通济钱庄的制钱。背面用极细的刻工雕着一只白鹤，鹤眼位置镶着两粒米珠大的翡翠。
"你娘不姓沈。"余嫂把半枚铜钱推过来，"她姓陈，是通济会老掌柜的续弦。民国三年沈雁容的姐姐嫁进余家门那天，你娘带着你从钱塘走了，那年你才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