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遍余鹤年身上所有的口袋。裤袋里半包皱烟卷,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怀表盖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站在城隍庙门口,女的穿碎花布衫,男的高高瘦瘦,左眉骨干干净净还没有疤。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民国元年,春"。
最后那张纸折成四折塞在鞋垫底下,潮乎乎的带着脚汗味。上面写着八个字,墨迹被水洇过,但轮廓还在。张学铮把纸翻过来,背面又有字,更小更密:"铁算盘者,非一人,乃三年前白鹤堂火并灭口的七人合称。目有双瞳,能见玄机,是其中一人临死前传下的。"
他后背嗖地凉了半截。三年前白鹤堂火并,他听老周头说过,西城的赌场封了七家,死了十几个,最后官府定了个"帮派械斗"的结案陈词。原来"铁算盘"不是他一个人——是七个死人共用的名字。那双瞳之术,是从其中一个死人身上传下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瞳仁里那个鹤形印记已经淡下去了,但闭上眼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贴在眼球背面,薄薄一层,带着凉意。是谁传给他的?什么时候传的?他完全不记得三年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巷子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急促而整齐。张学铮把余鹤年的怀表揣进自己兜里,把那张纸叠好塞进领口夹层,站起身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西头白墙底下有条排水的暗沟,沟口半敞着,他侧身钻进去,脊背蹭着湿漉漉的砖壁,一股陈年淤泥的臭味扑面而来。
暗沟拐了两个弯,头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他在出口处探头,发现自己在一条偏街上,街对面是白鹤堂的后墙——青砖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铁门上挂着把崭新的大锁,锁面刻着鹤形钤印。
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张学铮蹲在暗沟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兜里的怀表"咔嗒咔嗒"走得很稳,表盖里头那张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碎花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