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铮掀起衣摆。淤青已经不再是淤青了,光从皮肤底下透上来,铜钱大的圆形区域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一把刀,刀尖偏左一寸,刀柄朝上。那是十二年前捅进沈雁容身体那把刀的形状,现在烙在他身上,发着暗金色的光。
余鹤年拔起地上的杀猪刀,刀身映着夕阳,也映着他扭曲的脸。他的眼泪顺着旧疤淌下来,嘴角那个歪斜的笑变成了一个极苦的弧度。"她把这刀印给你了。"他把刀尖转向自己的胸口,"那这条命,是该还了。"
刀锋没入皮肉的声音闷得像一块石头沉进井里。张学铮想冲上去,腿却钉在原地,后脑勺的画面排山倒海地涌来——十二年前的通济会柜台前,年轻的沈雁容推开余鹤年,刀锋从背后透出她左肋;骨灰坛沉进钱塘江底,月白旗袍的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暗处,手里攥着一本账册,封皮上压着鹤形钤印。
余鹤年跪下去的时候,手还攥着刀柄。他抬起头看着张学铮,嘴角那个歪斜的笑终于正了回来:"告诉她……当年偷换账册的人,是余鹤松自己。他死,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