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雪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她……她是人族大祭司，月衔。”
殿内再次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笑。
因为苏雪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她的恐惧，她的震惊，她的不可置信，都是真实的反应。
一个编谎话的人不会有那么真实的瞳孔地震。
而且，一个凡人当着三百多位神明的面撒谎，除非她想死。
众神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些轻蔑和不以为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警惕。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人族大祭司，如果她真的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族可以修炼。
意味着人族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意味着神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被取代。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众神看向时衿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轻蔑，变成了赤裸裸的敌意和警惕。
几个天族重臣已经开始交换眼色，他们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法器。
魔族那边同样气氛紧张，几个魔将的魔气已经开始外泄。
时衿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些敌意的目光。
不过这些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苏雪此时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拼命回忆上一世的细节，试图找出大祭司变成这样的原因，但越想越乱。
上一世的大祭司，到死都是人族。
虽然比普通人族厉害，虽然能沟通天地，调用信仰之力，但依然改变不了她是人族的事实。
她会受伤，会衰老，会死亡。
她像一棵大树，虽然比小草高大，但依然是植物，飞不起来。
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人族的范畴。
苏雪的目光再次落在时衿身上，想从她身上找到更多线索。
没想到，时衿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时衿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冲苏雪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天真无邪，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跟朋友打招呼。
但苏雪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这个笑容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她在时衿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
一种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种眼神，她上一世见过。
是大祭司在决定要屠仙时露出的眼神。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