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站在织布机前,机械地接线头、换梭子。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是陆定洲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一会儿是婆婆张大娘要吃人的表情,还有即将到来的房产争夺战。
陆定洲昨晚说去找刘建国,那个道貌岸然的副厂长,真的会买他的账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头爬到了正当空。
“李为莹!关机,出来一下!”
车间刘主任的大嗓门在过道里炸响,吓得李为莹手一抖,梭子差点飞出去。
周围的女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过来。
在这厂里,上班时间被叫走,准没好事。
李为莹关了机器,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忐忑不安地走到主任面前。
“厂办叫你去一趟。”主任神色复杂地打量了她两眼,“刘副厂长亲自点的名。”
李为莹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刘建国找她?难道是陆定洲把事情搞砸了?还是那老色鬼要借机报复?
去行政楼的那条路,李为莹走得两腿发软。
到了副厂长办公室门口,她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刘建国拿腔拿调的声音。
李为莹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放着冰块,凉飕飕的。
刘建国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茶杯。
看见李为莹进来,刘建国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这笑容配上他那张老脸,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小李来了啊,坐,快坐。”
刘建国指了指对面的皮椅子,态度和蔼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为莹没敢坐,只是拘谨地站在桌前:“刘厂长,您找我?”
“是这样。”刘建国放下茶杯,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根本不敢跟李为莹对视,“关于你那个住房的问题,厂里重新研究了一下。张刚同志是因公牺牲,你是烈士家属,照顾好你的生活,是我们厂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皮的小本子和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证明,推到李为莹面前。
“这是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和居住证明。经厂委会讨论决定,这房子直接过户到你个人名下,作为对张刚同志家属的特别抚恤。以后这就是你的私产,谁也无权干涉。”
李为莹愣在原地,整个人傻傻地看着那个红彤彤的本子。
这就……办下来了?
“刘厂长,这……”
“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