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正是宁舒。
她甚至未曾瞥向箭矢来处,只屈指轻弹,一点清光没入讹兽眉心,暂时封住了它那惑乱人心的本能天赋。
做完这些,她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位力竭微喘、有些狼狈的白泽神女身上。
那张年轻面容上的青涩与眼底的执拗,让宁舒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旋即恢复平淡。
人类掌控妖族命运,真是……
至于远处那些犹自叫嚣的崇武营兵士,她甚至懒得回头。
只是微微弹指,数道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劫雷凭空落下,精准地将几人劈得瘫倒在地,哀嚎不止。
小惩大戒一下罢了。
这些人满身孽债,一眼便知作恶不少,不过,还不到彻底清算的时候。
无视了文潇欲言又止的神情,宁舒顺手捞起地上那团暂时“驯服”的毛茸茸,抱在怀中揉了揉。
唔,手感尚可。
她未再多留,带着面色复杂的离仑,身影微晃,便已消失在街角。
片刻后,两人已安然坐在缉妖司斜对面“清源茶楼”的二楼雅间内。
离仑一身玄黑劲装,整个人像块沉在阴影里的寒铁,抱着手臂倚在窗边,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得几乎要凝出冰来。
虽然体内折磨他多年的不烬火毒已经被宁舒剥离干净,可整整八年囚禁与灼烧留下的印记,早已深深刻进骨子里。
此刻即使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周身也依旧缠绕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煞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紧盯着楼下的青石官道,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窗棂,那节奏杂乱无章,透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茶桌另一侧,宁舒倒是悠闲得很。
她慢悠悠的提起茶壶,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烟。
茶香氤氲里,她的神色越发显得飘渺超然,仿佛眼前一切都不过是红尘一景,入眼却未必入心。
就在这沉闷凝滞的气氛里,官道那头,一道撑着伞的玄色身影,终于映入了视野。
那人走得不紧不慢,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伞沿垂着的几枚小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叮当声。
声音奇异地穿透了街市上所有的嘈杂,清清楚楚钻进某些人的耳朵里,一下下敲在心尖上。
那姿态太过闲散,步履太过从容,简直不像走向令人闻风丧胆的缉妖司大门,倒像在自家庭院里随意漫步。
“看。”
宁舒抿了口茶,声音里带着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