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是死路,还要一头扎进去,难道只有陪着一起死才是报恩?
他是九头妖啊!
天生九命!
就算要以命相抵,就算要还八条命,哪怕最后只给自己留一口气,留一条残命……也不至于落到彻底湮灭的下场吧?
他眼里满是疑惑和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还有一些对那种隐隐的、被命运操控的后怕,与愤怒。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选这么一条蠢路?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质疑“你怎么知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问题没有意义。
他只是在问,这突如其来、打破他所有计划的强大存在,她的意图。
“留在这里吧。”
宁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妖族,需要一个王。”
相柳的瞳孔再次收缩。
“我会帮你,斩断那条还没缠上来的因果线。”
她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让这些受尽欺凌的妖族,以后能平安自在的活着。
不说地位多么崇高,可是,至少不是关在笼子里的玩物,不是炼丹的材料,也不是供人取乐的角斗牺牲品。”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相柳,扫向他身后那些沉默,而伤痕累累的身影。
“让幼崽不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生,甚至来不及长大,就死在冰冷的角落,沦为食物。”
“让妖族,也能有‘未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然后,一声极细微的、压抑到了极致的啜泣,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
那是一个几乎瘦成骨架的兔妖妇人,她怀里抱着一团小小的,没有气息的毛团子,那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三天前,饿死了。
至于其他的孩子,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更多的目光,从他们的身后缓缓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充满了空洞死寂的,认命的的麻木。
可听了宁舒的话,却又亮起了一点点名为希望的光。
相柳转过头死死盯着宁舒,胸膛剧烈起伏。
斗兽场中艰难求生,经历了那样非人的折磨,让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他几乎本能地,就想冷笑着拒绝,甚至想引爆妖丹,和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搅乱一切的女人同归于尽。
可是……
她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没有施舍者的怜悯,没有阴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