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宁舒对此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在手中的活计上。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窥探,让麻纸按时产出、让地里的秧苗顺利成长,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袁善见独自坐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案上那只冰凉的青瓷笔洗。
前来汇报的人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关于凌不疑那个庄子里的情形,传来的消息琐碎得很,却处处透着古怪。
匠人成天忙进忙出,地里长着些不认识的庄稼,还盖了几间学堂,收留的竟都是没人要的孤儿,且不论男女。
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连三皇子和凌不疑那样的人物,也成了那庄子的常客。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在胸腔里翻涌。
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院,仿佛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旋涡,正悄无声息地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和视线,也隐隐动摇着他固有的认知。
依着他从前的性子,像这样“妖言惑众”、不守规矩的女子,他早就该动用家族势力,要么逼她收敛,要么将她彻底掌控在手中。
可偏偏,一想到那日宁舒看向他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漠然,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他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窜上来。
那绝不是世家贵女们故作高傲的姿态,也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豁得出去的人才有的狠厉,是一种能毫不留情踏碎一切规矩束缚、不计任何后果的决绝。
他清楚地意识到,若真对她用那些对付寻常人的手段,恐怕会引来无法想象的、玉石俱焚的反扑。
“若真把她逼急了……”
袁善见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那日她言辞犀利、逼得他们师徒二人哑口无言,周身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凛然气场,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深知,若真不顾一切与她硬碰硬,袁家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极有可能引火烧身,损及家族根基。
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肆意妄为,搅动风云?
袁善见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自认学识谋略不输京中任何同辈,世家子弟的骄傲早已深深融入骨血。
如今却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那套完全不讲规矩的做法毫无办法,甚至心里发怵,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此刻的袁善见,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宁舒如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