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这两步是成败的关键。
“荡料入帘” 直接决定了纸张的平整度与厚薄均匀;
“煮料制浆” 则影响着纸张的韧性与质地细腻度。
这两步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
好在只要肯下功夫多练习,熟练之后便能掌握其中火候与技巧。
她相信假以时日,工匠们定能熟能生巧。
至于活字印刷,现阶段用金属制作活字不太现实,宁舒决定先从烧制陶活字开始。
她在清单上添了“寻找烧陶工匠”一项,不过这事倒不算紧迫,毕竟凌不疑那边安排人手也需要时间。
几日后,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轻柔地洒在柳庄的田垄上,将嫩绿的秧苗镀上一层金边。
凌不疑陪着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院子,来人举止从容,眉宇间自带尊贵气度,正是三皇子。
“殿下,这位便是尘弃道长。”
凌不疑侧身让开,目光望向苗圃边的素雅身影。
三皇子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那抹玄色道袍上。宁舒正背对着他们,白皙的手指仔细检查着一株结穗的玉米。
听到凌不疑说话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来,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清澈得如深潭映月,不见半分谄媚或惶恐。
三皇子心中微动。
他见惯了世人在皇权面前的种种姿态,或惶恐或讨好,却从未见过这般淡然的目光,仿佛他并非皇子,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来访者。
他压下心头的惊讶,上前一步,竟以平辈之礼拱手。
“早就听说道长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他的语气温和却郑重。
“道长献上的良种,我与父皇皆已见过,实乃利国利民的祥瑞之物。”
宁舒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清冷悦耳。
“只是碰巧得到的东西,能对百姓有帮助就好。”
凌不疑立在原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他看到三皇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也看到宁舒始终如一的淡然。
这位向来矜贵的皇子,此刻却以平辈之礼相待,足以说明一切。
三皇子的目光掠过田间,翠绿的玉米叶在晨光中舒展,红薯藤蔓匍匐在地,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他吟片刻,眉宇间浮现忧色。初次见面,原本打算先客套几句再切入正题,但眼前的紧迫感让他省去了虚礼。
"让道长见笑了。"
年轻的皇子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