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瞪着眼,盯着街角那台挂在电线杆上的、还在播放着那道石门的、小小的屏幕...他的鱼,不挣扎了。
鱼尾垂了下来,鱼嘴微微张开,鱼眼瞪着天空,瞪着那片已经从深紫色变成灰蓝色的、正在暗下去的、天空...它也看到了那道门。
也看到了那片天空。
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也听到了那三个字。
它也在想:他去了玛丽乔亚?
然后,它死了。
不是被鱼档的伙计杀死的,是被那三个字杀死的。
是被八百年来,第一个敢想、敢说、敢问、敢去的人...杀死的。
它死在了“他去了玛丽乔亚”的这个夜晚。
它死在了“这个世界,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的这个夜晚。
它死在了...野火中。
酒馆里,码头上,商会大楼的走廊里,甚至港口停泊的每一艘船的甲板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疯狂的猜测。
酒馆里,那些水手...那些刚从船上下来、靴子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港口的泥土、口袋里还装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硬币、脸上还带着不知道哪个女人的唇印的水手...此刻,他们的酒杯空了,他们的烟斗灭了,他们的牌局散了。
他们围在那台挂在墙上的、小小的、屏幕前,仰着头,张着嘴,像一群被那三个字钉在凳子上的、蜡像。
码头上,那些搬运工...那些肩膀上还有被货物压出的红印、手掌上还有被缆绳磨出的水泡、额头上还有被汗水浸出的盐霜的搬运工...此刻,他们的货物堆在脚边,他们的手垂在身侧,他们的背靠着集装箱,他们的眼睛盯着港口管理处窗外那台被临时架设的、大屏幕。
他们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他们的喉咙在发出含混的气音,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响战鼓...他们在想:如果罗恩真的去了玛丽乔亚...那我,还需要搬这些货吗?
如果这个世界,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那我,还需要像昨天一样活着吗?
商会大楼的走廊里,那些商人...那些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宝石戒指、公文包里装着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和下个季度的商业计划的商人...此刻,他们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广场上那片被野火吞噬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