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窃窃私语开始了。
像潮水一样。
不是从某一个点爆发的,是从人群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涌出的......像春天冰封的河面下第一道裂痕,像暴风雨来临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风声。
雨点落在干涸的河床上,瞬间就被吸干了,只留下几个深色的、圆形的、边缘还在向外扩散的湿痕。
它们在地面上交汇,碰撞,激荡,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像远方的雷声般的轰鸣。
那轰鸣在广场上空盘旋着,像一群找不到巢穴的蜜蜂。
那些蜜蜂......不是普通的蜜蜂,是被烟熏了巢穴的、被捣毁了蜂巢的、被夺走了所有蜂蜜的、愤怒的、绝望的、在空气中疯狂地旋转着、寻找着复仇对象的蜜蜂。
它们的嗡鸣声在广场上,在数百人的头顶上,在市政厅的台阶上,在那台巨大的影像电话虫的投影面上......像一团看不见的、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灰黑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云。
“他消失了......他去了哪里?”
那声音从人群的某个角落传来,尖锐的,急促的,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能回答。
“屏幕怎么不动了?转播断了吗?”
那声音从人群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带着一丝希望,一丝“也许这只是信号故障”的希望。
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击碎了......“没有断,你看,画面还在,就是那道门......他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块被磨圆了的、失去了所有棱角的、在河床上躺了太久的石头。
“进到哪里去?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能回答。
一个穿着围裙的面包师模样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踮起脚尖努力往屏幕的方向张望,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焦虑之间。
那困惑......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四块路牌,每块路牌上都写着不同的地名,每个地名他都认识,但他不知道它们都在哪里,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不知道哪个方向能带他回家。
那焦虑......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无底的深渊,然后他想退后,但腿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