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这个男人,疯了。
奎因的嘴终于合上了。
那个过程很慢,慢得像一扇被锈死了的、铰链已经失去了所有润滑的、需要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推动一寸的铁门。
他的下颌在肌肉的控制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一艘正在靠岸的、沉重的、笨拙的货轮——向上抬起。
上下齿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缩小到五厘米,从五厘米缩小到两厘米,从两厘米缩小到一厘米——然后,在上下齿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下颌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咔”的脆响。
那是他下巴关节因为长时间过度张开而产生的复位声。
那声音从他的颞下颌关节传出来,经过颅骨的传导,在他的耳朵里回荡着,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终于被释放的、在空旷的房间里弹跳着的弹珠。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部下们。
他的脖子在转动的时候,发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像枯枝在脚底被踩断般的“咔咔”声——那是颈椎在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后,突然被转动时,关节囊中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他看到了那些部下们的脸——每一张脸都是同一种表情:嘴张着,眼瞪着,脸上的肌肉像是被某种力量同时冻结了,没有一个人在动,没有一个人在呼吸,没有一个人在眨眼。
他们像一群被某种魔法变成了雕像的人,在鬼岛宴会厅的灯光下,在凯多的笑声的余韵中,在月光从穹顶的缺口中倾泻而下的银白色光芒里——僵硬地、沉默地、如同一幅被画在墙上的、永远不会褪色的壁画。
又转回去看了一眼屏幕。
那道石门还在那里。
还是那么灰白的,还是那么沉默的,还是那么毫不起眼的——像一面被遗弃在废墟中的、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墙。
但此刻,在他眼里,那面墙已经不是墙了。
那是一道门。
一道被打开过的门。
一道通往玛丽乔亚的门。
一道通往那个他曾经在那里待过很多年、见过很多黑暗、做过很多噩梦的地方的门。
一道——通往神的家里的门。
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凉透的烤串。
那根烤串在他的右手里,被他的手指捏着,竹签的末端抵着他的掌心,肉块上的白色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他盯着那根烤串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久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久到那根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