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坐下之后,茶过一盏,主人仍未现身,几位大人的神色便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有人端起茶盏又放下,有人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偷偷环顾四周。
偏厅内设了两桌席面。
她们几人坐了右边一桌,左边的另一桌却空着,碗筷杯盏一应俱全,显然还有人未到。
郑茂芳看了一眼那张空桌,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刘贤艳:
“刘大人可知,还有何人受邀?”
刘贤艳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回道:“不知。殿下只派人送了帖子,并未提及旁人。”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自揣测,却谁也没有说破。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厅外传来一声通传:
“惊澜卫都指挥使——顾大人到!”
几位朝臣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之快,带倒了一只茶盏,茶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却没有人顾得上去扶。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是掩不住的惊骇。
顾夜阑?
那个能面不改色,将人剥皮拆骨的顾夜阑?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只在抄家现场或押赴刑场的队伍前列见过他的身影。
没有人在宴席上见到过他。
看到他的人,要么是在抄家,要么是在灭族,要么是正在被他带走。
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女帝的授意……
还是三殿下的私交……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疾不徐,沉稳而均匀,一下一下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顾夜阑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衣裳,发梢还带着未干透的水汽,像是刚从浴房中出来,连发根都还未完全擦干。
烛光将他冷硬的轮廓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五官是冷峻而端正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唇线紧抿,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平地扫过厅内,像是扫过一堆无关紧要的物件,然后径直走向那张空着的桌席,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没有点头,没有拱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邻桌的五位朝臣。
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沉默地融入了这片烛火通明的空间中。
几位朝臣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崔嬷嬷的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