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哗啦,哗啦,啪嗒,啪嗒。
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在撕扯,在索取。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夜幕。
惨白的光瞬间刺入,把一切隐秘都拨开了,赤裸裸的摊在眼前。
那隐藏在路面暗处的低洼,积满水的沟渠,都被闪电照亮。
雨幕大的让人睁不开眼。
把那些无处躲藏的,深夜出来觅食的鸟儿淋了个透湿。
无奈至极。
它们只能躲在屋檐下,伸出长长的喙,去喝那沟渠里的雨水,借此充饥。
还未喝下两口,便又被空中的惊雷吓到,扑腾着翅膀躲在一边,静候时机。
视线模糊了,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那棵老银杏,叶子早已黄透。
在风雨里翻飞,挣扎,一片片被狠狠拍向地面,却又在触地的瞬间弹起,湿淋淋地贴着泥泞。
那么脆,那么薄,经不起几下折腾,却还固执地吸附着枝头。
直到再也撑不住,才终于张开,坠落。
两片银杏叶,湿乎乎的粘在一起,雨水从缝隙中淌下,最终,落到泥地里。
屋里更闷了,空气黏腻得化不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沉重,滚烫。
每一次闪电,都像是一记鞭子,抽打着这狭小的空间,逼着人无处可逃。
雷声更近了。
轰隆——!
他浑身一颤,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
她靠得更近,带着潮湿的、属于夏末秋初的腥气。
那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屋内的鹅梨帐中香,让他一阵眩晕,紧接着便是上瘾。
雨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柩上,也砸在他心上。
那些金黄的叶子,在狂暴的水幕中翻滚,纠缠,最终一片接一片,狼狈地堆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此刻,她和他。
在这充满雷鸣与雨声的房间里,再也无法分清哪里是雨,哪里是汗,哪里是他,哪里又是她。
-
翌日。
凤扶摇醒来时,楚惊鸿正躺在她的臂弯里,眼角还垂着几点水珠。
她揉了揉额角,看着散落一室的衣裳,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终究是太过了。
她伸手,将窗柩推开一条缝。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雨后土壤漫出的腥气,猝不及防的迎面袭来,让人猛然打了一个哆嗦。
天,终究是冷了起来。
楚惊鸿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惊醒,他骤然睁眼,这才惊觉自己如今的状态。
他脸颊红透了,连忙扯过床角的衣裳,粗粗盖在身上。
凤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