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辞双手抠着床沿底下的铁管,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几分钟后,石膏壳一分为二。
老医生利落地把那层厚重的壳剥下来,扔进底下的医疗垃圾桶。
闷了十多天的右腿重见天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比旁边的左腿细了一圈,小腿中段那处缝合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蜈蚣般暗红色的狰狞疤痕。
老医生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腿肚,又在胫骨上按压了几下。
“嘶——”江远辞抽着冷气,眉头紧锁,额头冒出几滴细汗。
他看向章月,嗓音沙哑带着虚弱,“骨头里面还有点疼,针口像被什么东西扯着。”
章月双手抱胸,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医生先乐了。
“疼?小伙子,你这腿长得比桥墩子还结实,肌肉是有点萎缩,但骨头绝对没问题。”老医生没好气地拍了一把他的膝盖,“别在这儿跟我装娇弱。就你这底子,现在去楼下跑个三千米都不带喘气的。”
换药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远辞脸上的虚弱表情直接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暗红。
章月差点憋不住笑出声。她低咳一声,走过去踢了踢病床腿:“听见没?桥墩子,赶紧下来走两步。”
江远辞抿着唇,从床上慢慢滑下来。右脚刚踩在地上,他明显晃了一下,下意识往章月那边倒。
章月没躲,由着他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肩膀上,顺势搂住他的腰,用力掐了一把那紧实的腹肌,看着他疼得吸气,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行了,别赖着了。去交五十块钱拆除费。”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江远辞受伤的右腿瘦了一圈,更不习惯没有石膏的束缚,加上这几天肌肉确实有些无力,走起路来微跛。
章月把折叠好的轮椅推去旁边的医疗器械回收店,卖了六十块。
她把钱塞进帆布包里,转身看向身边的男人。
一米八八的个头,哪怕穿着洗发白的廉价衬衣,也掩盖不住那种蛰伏在骨子里的凌厉感。
“走吧。”章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南城服装批发市场。你的腿也得活动活动,肌肉都萎缩了。”
江远辞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去那干什么?”
“买衣服啊!”章月先钻进车里,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全家的衣服都封在别墅里了,我妈这几天连件换洗的内衣都是手洗完拿电风扇狂吹,我哥那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