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月那双明艳的杏眼渐渐泛起水汽,但下一秒,眼底的受伤就被极度的愤怒所取代。
“江远辞,你就是个混蛋!”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空塑料水瓶,狠狠砸在他身上,
“我这几天拉着脸去天桥摆摊,推着你轮椅跑批发市场、磨破嘴皮子,是为了谁?为了你那条快废了的腿不至于被锯掉!你脑子有病吧,把人的好心当成下贱!”
江远辞被塑料瓶砸中胸口,没躲。
他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肩膀,心口突然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疼得他呼吸都在发颤。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嫉妒到发狂又自卑到烂泥里的心。
“难道不是吗?陆靖峰,那个富二代在追你对吧?你章月不缺人逗弄,我自知穷得只剩一条命。你想住这里,就住。你想走,就走。我不稀罕你用结婚这件事来钓足我胃口,我还没贱到看不清自己条件的份上!”
章月又抄起枕头,扔他脸上。
用力很大,扔得男人单腿晃了晃。
“谁钓你了!我说结婚就是结婚,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江远辞嗤笑一声。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弯腰,把床头柜上,两人辛苦一天后,剩的最后80块钱扔到床上,
“给,这点钱都给你。等头盔都卖出去,我拿两千够吃喝拉撒,剩的都还你。你大小姐不必为了点钱,在这跟我演戏。”
她被他那点长辫子的言论惊呆了,“什么演戏?我不让你睡地板,反倒是我的错了?”
反正她睡不了地板。城中村这么脏的地方,万一蟑螂老鼠跑她身上呢?
江远辞笑得讥诮。
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讥讽她。
“三天前,你用柠檬水泼我让我滚。被追债人堵住后,你就一直赖在我这里不走,甚至还主动……”
还主动握他,主动帮他擦身子,主动跟他睡一张床……
他不像她有资格游戏人间,他活了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工作,笑脸都不知道赔了多少,就存了80万存款。
章家破产,墙倒众人推,他主动给出所有存款让他们渡过难关。
是章大强告诉他——
远辞啊,叔可能还不上你钱了。我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那80万,我要是还不上你,就把女儿嫁给你,当作是聘礼。
他推辞不过,又为多年的暗恋终于得逞而松懈了底线,才会答应和章月相亲,才给了她羞辱自己的理由。
江远辞闭上眼睛,压下满嘴酸涩。
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