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摸着下巴,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在疯狂计算这笔账。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
他本来就当废品卖的,这小子相当于白给他送六千块。
“行,这买卖能做。行,我这就让人打合同!”
三十分钟后。
孙老板收了六千块现金,沾了口水点清,利索地在两份合同上按了手印。
“十五天。”孙老板把其中一份拍在旧木桌上,横肉抖了抖,“小兄弟,第十六天要是见不着九千块的尾款,这六千权当请我喝茶了。”
江远辞拿起合同,扫了一眼关键条款,对折两次,贴身塞进运动裤口袋。
“合作愉快。”他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章月,走。”
章月推着轮椅出了铁皮棚。
下午两点,柏油路面热浪滚滚。
“合同拿下了,然后呢?”章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三千个次品头盔,你打算卖给谁?交警严查,总不能卖给正规门店吧。”
“这种薄皮塑料,连3C认证都没有,正规店看都不会看一眼。”江远辞声音沙哑,“走下沉市场。”
“下沉到哪?”
江远辞眼皮微垂,挡住刺眼的阳光,“城中村的二手电动车行、黑厂的劳务派遣、还有外包的骑手站点。只要价格够低,总有人为了应付检查需要这种一次性道具。”
章月眼睛一亮,随即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轰鸣。
她捂着肚子:“首富,我们中午饭还没吃。现在兜里就剩下十几块钱了,够咱俩打个白米饭就榨菜。”
给了6000定金,还有800块库房租赁费。两人身上的钱掏了个干净。
都是亡命赌徒。
江远辞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别叫我首富,我听着很讽刺。”
几万块的生意在纸面上,晚饭的着落在风里。
“回出租屋拿发卡。”江远辞闭上眼,“去大学城夜市。”
傍晚六点,大学城夜市。
人声鼎沸,烟火气熏人。
章月熟练地在街角铺开那块破蓝布,把洗干净的外贸发卡按颜色排成几排。
“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外贸尾单发饰,十块钱三个,随便挑随便选!”她扯着嗓子,喊得极其自然。
路过的几个女大学生停下脚步,蹲在摊位前挑拣。
江远辞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轮椅上,隐在暗处。他手里攥着一个从孙老板库房里顺出来的次品头盔。
红色外壳,卡扣粗糙,内部泡沫薄得可怜。
他没管摊位上的生意,视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