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着一个灰色的塑料收纳箱,用拉链封口,是他全部的家当。
章月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拉链。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超市货架一样码放,全是灰、白、黑三色。两件白T恤,三件灰衬衫,两条黑色运动裤。
没有内衣裤。
章月翻了个底朝天,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的内裤呢?”
江远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晾在阳台。”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根拉着铁丝的破阳台,上面确实挂着两条穿过的平角裤,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
“有新的没?”
“没。”
行吧,还不如不穿。
她抽出一件最大号的白T恤,站起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男人。
“热水器能用吗?”
“嗯。”
“毛巾我用你那条蓝的。”
“……随便。”
章月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不到两平米,但收拾得干净。洗手台上只有一把牙刷,一管快用完的牙膏,一块肥皂。男人对自己抠到了骨子里。
热水器是老式的储水式,开关拨了两下才点着火。章月脱掉那件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外套,连同里面的打底衫一起扔在脚边,踩进那个巴掌大的淋浴隔间。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
折腾了大半夜,从被追债、到被救、到发现弹幕、到买彩票失败、到送急诊、再到报警——这一天的信息量比她前二十三年加起来都大。
她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脑子里快速梳理目前的局面。
第一,彩票路子断了,防穿越机制堵死了所有不劳而获的捷径。
第二,弹幕里开始有人故意放假消息,不能全信。
第三,刀疤刘的悬赏金五万块,是目前最确定能拿到的钱。
第四,江远辞是未来首富,距离他一米内自己能获得弹幕剧透。所以,她必须焊死在他身上。
结婚结婚结婚,必须在女主出现前结婚!只要她不作妖,哪怕离婚了都能分走大帝一半修为!
水声哗哗。
章月洗完头发,关掉水龙头,拿起那条蓝色毛巾擦干身子。套上江远辞那件白T恤——衣摆直接盖过大腿中段,像条连衣裙。
领口松垮的,露出锁骨。袖口宽大,手掌只探出几根指尖。
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
不好闻,但也不难闻。就是……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