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点点头，像是老师在听学生回答一个勉强及格的答案：“然后呢？找到夯土层之后呢？”
“开挖？”沈玉汐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荒唐，声音越来越小。
“从上面挖开，土一塌，墓室全废。而且你一个人，打算挖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
沈玉汐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解雨臣继续问：“往下走的时候，怎么判断有没有机关？遇到砖墙顶，你怎么判断是生门还是死门？”
沈玉汐眨眨眼：“砖墙上还会写生门死门吗？”
解雨臣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遇到带毒的壁画，你怎么防？闻到甜味你知道是什么吗？墓道突然变窄怎么处理？头上掉下来的细沙停不住的时候你往哪儿躲？”
他问一句，沈玉汐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
问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从床沿缩到了床角，整个人像一只被老师抽查功课的小鹌鹑，就差没把被子顶在头上装死了。
“我炼气六层了……一般死不了，其他的……可以学……”她的声音很低没什么底气。
“学可以，”解雨臣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耐心，
“跟谁学？书上不会写这些。这些经验，都是拿命换出来的。”
沈玉汐哑口无言。
“沈小姐，”解雨臣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把她困在床角和自己之间，“你知道老九门是干什么的吗？”
沈玉汐往后缩了缩，后背已经贴上了墙。
“我们解家几代人，做的就是这一行。”
解雨臣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上还沾着的那点水汽，“你要下墓，我可以帮你。
但我不能接受你一个人去，什么都不懂就往地底下钻，回不来了怎么办？我连个收尸的人都——”
他顿住了。
沈玉汐抬起眼，看见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她心里猛地一缩。
他刚才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沈玉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独立自主”“不想拖累别人”的念头有多自私。
她只看得到自己必须还清系统债务，只看得到自己要修炼要刷副本，却忘了解雨臣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害怕，也会担心。
“我……”沈玉汐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涩，“我不是故意要一个人去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解雨臣看着她，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