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挽行的声音从毯子边缘下面传出来,小小的。
反倒像是在跟沙发靠垫商量,而不是在问他。
“不行。”
宁玄说完这两个字,安挽行又往沙发里缩了缩脑袋,下巴都快埋进领口里了。
他不给她继续缩的机会,直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的手腕很细,隔着校服袖子都能感觉到她的骨头。
安挽行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地撑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飞快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缩回自己胸口。
“我.....我自己来。”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在我后面跟好了。”
宁玄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
“我......我去换衣服。”
她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从他身侧绕过去,贴着墙根溜进了卧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
没有锁,但合得很轻,像是怕关门声太响会惹他不高兴。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一条缝,她换掉了昨天那身皱巴巴的校服,套了件深灰色的卫衣出来。
卫衣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大半只手背,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帽子也戴上了,把她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宁玄伸手把她卫衣的帽子取下来,她本能地想往后躲,但脚后跟已经抵在了门框上。
帽子落下来,露出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和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不太自在地把目光移开了。
“走吧。”宁玄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安静了一小会,然后响起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他走快一点,后面的脚步声就快一点。
他放慢,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放慢。
.......
出了门,穿过那条贴满小广告的走廊,走下那截声控灯坏掉的楼梯。
阳光从楼门口照进来,安挽行在门槛上停了一拍,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她大概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宁玄没有带她去太远的地方。
沿着老街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江边。
这条江穿过大半个城市,江面不宽,两岸是老旧的居民区。
江风吹过来,把她卫衣帽子里漏出来的几缕头发吹得轻轻飘起来。
她站在栏杆旁边,低着头看江面。
眼眸垂下,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沉进那片灰绿色的水里......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也不去拨,就那么任由头发扫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