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旧茧,有割网绳时留下的新伤,有被鱼鳍划破的血痕。
伤口不深,但粘着了海水,有种火辣辣地刺痒。
双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等回岸上了,这手得好好保养一下子。
保养?
她以前从不在乎这个。在京市上班那会儿,同事们午休时凑在一起,讨论哪个牌子的护手霜滋润不黏腻,哪个牌子是贵妇线、瓶子好看能当摆件。
她坐在工位上埋头敲键盘,听见也只觉得多余。手嘛,都那样。
后来出海,手变粗糙,裂口,海水一泡,风干,结痂。指甲剪得很短,贴肉。
嗯,做为一个美女,怎么能有一双不好看的手呢!
能干活的手,也可以很好看啊!
苏蕴舟松开拳头,垂下手,朝外面走去,甲板上的狼藉还等着收拾。高压水枪要冲,渔网要清理,工具要清点。
她只是歇口气,不是收工。
——
昨天看见那片赤鯥,苏蕴舟没多想,直接下网。这会儿坐在驾驶台边,脑子里翻上来另一层顾虑,这东西在国内卖不上价。
不是渠道问题,她和顾建明的水产公司刚挂牌,没有中间商剥皮,货从船舱到往外卖都是自己说了算的。
问题是市场本身,识货的人太少,能识这种顶级货、又愿意按高价格买单的人,更少。
她们这个小镇上,高端日料店就那么几家。
一条两斤的赤鯥,菜单上标两千八,食客要问“这鱼凭什么比蓝鳍还贵”,店家解释三句,客人已经翻到下一页。
苏蕴舟想起上次远洋返航,码头卸货时听几个老渔民聊天。
“有些货,不是在哪都能卖出价。”
“像喉黑,像那个平政,在咱们码头叫破嗓子,一公斤两千顶天了。人家小日子的船,公海上‘补给’一趟,转手进了拍卖场,一公斤两万起。”
“补给?怎么补?”
“船在海上,油不够了,冰不够了,跟同行的兄弟船‘借’一点,不是很正常?”
“借完了,人家靠岸的时候,‘顺便’帮你把多出来的渔获捎过去卖一卖,不也很正常?”
……
这片海域,离小日子千叶县最近的渔港,不到二十四小时航程,开快些,明天傍晚就能看见陆地。
但她不能直接过去,因为没有手续。
不是“不想走手续”,是走不了。出口、海关检疫、小日子方面的水产物输入证明,一套流程跑下来半个月,她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现在只能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