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心休息,我们正在前往避风点,一切等风雨停了再说。”
苏怀安带着一身未散的湿冷寒气走进驾驶室。
舱内仪表盘的微光映照着苏蕴舟的侧脸,她站在舵轮前,保持着操控姿态,仔细看,肩膀下沉,握住舵轮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有些僵硬。
“蕴舟,”苏怀安走到她身边,“你怎么样?”
苏蕴舟吐出一口气,“还行,”
“就是一直绷着,现在有点……累。”
“现在航向稳定,已经离开危险的水域,这里我先看着,你歇会儿。”
苏蕴舟这次没再坚持,全神贯注太长时间,她确实很累,需要休息。
“爸,快靠近礁石区的时候,你提醒我。”
“远航者号”庞大的船体继续破浪前行,颠簸和摇晃仍在持续。
船舱内昏暗拥挤,压抑的啜泣声、粗重的呼吸声。
“船长……大斌、阿旺,还有老陈叔……他们三个掉海里了……最后那一下,浪太猛,没抓住……”
“咱们……咱们不再找找?兴许……”
老船长靠坐在角落,那条骨折的右臂被简单固定,脸上新包扎的纱布渗着暗红。
“找?”
短促地反问,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刚子,阿水,还有你们几个,把头转过去,看看舷窗外面!听听!听听风,是不是跟刀子一样?听听浪,拍不拍得死人?”
舱内安静,窗外风暴肆虐的咆哮。
“这鬼天气,这操蛋的海况!”老船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全上压抑的痛楚和怒火,但又被某种更深沉的疲惫拉回,“掉进这样的海里……别说大斌他们三个大活人,就是块木板,也早不知道卷哪儿去了!”
“找?拿什么找?咱们刚刚捡回一条,再冲回那片要人命的海里去?”
“刚子,人家‘远航者号’的兄弟,拼着自家性命把咱们救回来了!为了三个……三个已经没指望的兄弟,再赔进去吗?!”
“咱们是跑海的!该拼命的时候要拼命,该……该撒手的时候,也得撒手!”
“死去的人救不回来,现在重要的是还活的。”
那几个年轻船员,脸上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脸上是深沉的、认命的悲恸,低下头,用力抹着脸,不知是擦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是啊,别人的命也是命。这个道理,刚子他懂。
如果没有“远航者号”冒着船毁人亡的风险靠过来,现在他们也没有机会挤在船舱里喘气。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