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
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城南岸,观澜茶舍。
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拂过街巷。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茶舍对面的隐蔽车位。
林雪薇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丝缝隙,夜风吹乱了她的黑长直。
“我就在这。”
她视线盯着茶舍门口的仿古灯笼。
“半小时不出来,我就带人进去。”
“用不了半小时。”
陆远推开车门下车,抬步走进静谧茶舍。
院内格局清雅,四面竹墙围合一方天井,中央青石水缸里几条锦鲤正悠然游弋。
右侧回廊尽头亮着灯,一名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见他到来微微颔首。
“陆先生,苏先生已在最内侧雅间等候。”
陆远微微点头,穿过回廊,在最后一扇屏风雅间前停下。
雅间不大,一张黄花梨茶桌,两把官帽椅。
桌上已经摆好白瓷盖碗,水还没烧开,炭炉上的铜壶冒着微弱的热气。
苏连城坐在铜壶对面,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手里正拎着公道杯往两只小盏里分茶。
看到陆远进来,他站起身伸出右手。
“陆总来得早。”
“苏总定的时间,不好意思迟到。”
陆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随即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
铜壶里的水开了,苏连城起身亲自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第一泡武夷肉桂倒掉,第二泡茶汤澄澈透亮,琥珀色茶汤散着桂皮香。
“请。”
陆远端起盖碗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苏连城也不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喝了一泡茶,谁都没开口。
第二泡。
苏连城终于放下茶具,率先开口。
“今天张强的事,陆总听说了吧。”
开门见山。
陆远放下茶杯,指尖摩裟着杯沿,语气平淡。
“我今早就在岸边,看着警方把编织袋从湖里捞上来。”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什么也没问,就等着苏连城开牌。
沉默持续了近十秒。
苏连城先撑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张强是苏厉山安插在君悦的人,同时也在替林宏明传话。”
“这种两头吃的人,留着是隐患。”
五个字,直接认了。
不解释、不遮掩、不绕弯子。
杀人灭口这件事从他嘴里吐出来,轻描淡写得过分。
陆远心底暗自审视苏连城。
此人在苏厉山面前装了十几年乖顺儿子,骨子里却比老头子更冷更狠。
他依旧没有接话,静静凝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