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强眉头一拧,刚要发作,抬头一看进来的人,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来的是粤菜部的陈大师,陈德茂。
陈德茂今天没穿厨师服,套了件中山装,手里夹着根烟,一进门就瞧见了地上的碎瓷片。
他目光在那滩茶水上停了两秒,随即笑道:“哟,什么事发这么大火?连茶杯都遭了殃,它招你惹你了?”
许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发作。
他跟陈德茂认识十来年了,两人前后脚进的北京饭店,一个是副经理,一个是粤菜大师傅。
这些年来往密切,有些话在别人面前不能说,在陈德茂面前倒是不用藏着掖着。
“还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我提就不行,齐胜一来就能通过了?”
许强说完,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随着烟雾一起发泄出去。
陈德茂也不客气,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凭什么?就凭人家上面有人呗!”
许强被这话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牢骚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这话说的……”
陈德茂笑着说道:“谭家菜这事不止你一个人想过,可想过没用,推不动不了!现在人家齐胜一来,从提议到落地,前后才多久?这背后要是没人撑着,你信?”
“你看没看过那几个包间装修的,跟特么皇宫似的,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就没一个是便宜的,你能说弄就弄来不?”
许强不吭声了,他能不知道这些吗,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闷头抽了半根烟,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这个时候不去备菜,跑我这儿来干嘛?晚上不是有苏联那边的招待么?”
陈德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靠在沙发背上吁了口气:“取消了。”
许强一愣:“取消了?不是说苏联那边的人专门点名要吃你做的粤菜吗?上面还特意打了招呼,让你好好准备,怎么就取消了?”
陈德茂苦笑着摇了摇头:“听说是上面知道了咱们饭店新弄了个谭家菜部,觉得让外宾尝尝咱们的官府菜,就换成谭家菜部招待了。”
许强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这事他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按规矩,所有涉及外宾的招待调整,都要知会各分管副经理。
可苏联外宾的招待从粤菜部划到谭家菜部,他这个副经理居然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