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翠莲正在铺子里锁一件棉裤的边,炉子烧得旺,屋里暖洋洋的。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翠莲抬头看见孙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进门先跺了跺脚,把鞋底上的泥蹭在门槛边。“翠莲,我来取上回那件棉袄,改好了没有?”翠莲放下针线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的架子上取下那件叠好的棉袄递给她。孙老太太接过去抖开看了看,又在身上比了比,翻过来看了看领口的针脚,又翻了翻袖口的边,“改得正好,比我想的还合身。”
翠莲帮她穿上了,孙老太太伸伸胳膊抬了抬肩,袖口长短正好,腰身也不紧不松。她照着柜台旁边挂的那面小镜子来回看了几眼,“这锁边走得好,比我以前那个裁缝强。”她把棉袄脱下来叠好放进布袋子,在柜台前面坐下了,端起了翠莲给她倒的热水。
“翠莲,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前两天有人来镇上打听你。”
翠莲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男的,三十来岁,瘦瘦的,看着不像本地人。他在街口杂货铺问王嫂子,说认不认识镇上开裁缝铺的翠莲。王嫂子没跟他说多话,让他来问问你自己。他又没来,在街上转了一圈就走了。”孙老太太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王嫂子让我跟你说一声,怕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找麻烦。”
翠莲重新拿起剪刀,沿着布料边缘裁了下去,咔嚓一声,布边齐整地裂开。“他长什么样?”
“王嫂子说瘦高个,脸色发白,穿一件灰夹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听口音不像是咱们这边的。”
翠莲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马六不会再来找她了,她说得够清楚了。柳大林写了那封信说不会再来了,他这个人胆子小,写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