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子,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将她半扶着坐起身。
一股浓烈酸涩的药味猛地直冲鼻尖。
冰凉的瓷碗边缘抵到她的唇边,江雪芒下意识摇头躲闪,死死闭紧牙关不肯张口。
乌黑的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沾在下巴、颈间,又一路流到心口和手背上,一片黏腻湿冷。
见她不停扭动抗拒,一只大手直接扼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容挣脱。
一片温热柔软的唇瓣覆上来,撬开她紧咬的唇齿,苦涩的药汁便源源不断渡进她的喉咙里。
江雪芒想要挣扎,可浑身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铺天盖地的苦味浸透五脏六腑。
似乎是气急了那蛮横强硬的力道,她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一声压抑极轻的闷哼响在耳畔,钳着她下颌的手终于松开。
她又被轻轻放平躺回榻上,身下被褥柔软蓬松,像陷进云朵一般,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松弛下来。
忽然间,腕间传来一阵沁人的凉意,好似一汪刚刚化开的山泉,顺着皮肤缓缓漫开,驱散了灼烧的燥热。
这份冰凉叫人分外妥帖,江雪芒不再挣扎,眼皮沉沉垂下,再一次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好不容易再度睁开双眼,江雪芒感觉整个人被马车来回碾过一遍似的。
脑袋昏沉发胀,眼皮沉重。
稍微动一动,骨头缝里泛着说不清的酸疼。
她缓缓转动眼珠,四下扫了一圈,屋内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院中传来扫帚扫过青砖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还有不时宫人低声说话的细碎交谈,隔着窗纸隐隐约约飘进屋内。
“这都快日上三竿了,姑娘睡了这么久还没动静。要是回去殿下听到这个消息,免不了又要动怒,拿我出气。”
“殿下手头大婚的那些琐事,可忙完了?”
“哪有这么容易。婚期原本都已经敲定好了,偏偏赶上蛮夷突然起兵来犯,前线战事吃紧,平阳侯被派去边关领兵御敌。女儿出嫁,做父亲的总不能缺席,这么一来,这门婚事说不准就要往后耽搁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方才路过前院,看见几位姐姐捧着上好的好茶往里送,莫不是来了什么要紧贵客人?”
“是薛尚书过来了,殿下要和他私下密谈,特意把我们这些下人全都打发出来,不然我也没空过来看你。”
“就你油嘴。那你说,薛尚书挑这个时候